第一次看這部片時,只感覺是個蠻特別的故事…我第一次聽到了「自梳女」這個名詞。兩個苦命的女人:一個是因為父親欠債而差點得賣身當妾還債而選擇走上自梳的生涯,一個是長久在風月場所生活而期待藉由上岸從良找個會待自己好,有個穩定落腳處卻被老公拿來當談生意的跳板和交換條件的女人。印象中最深的就是意歡和玉環,她們兩個人彼此照顧的情誼。是同性朋友扶持也好,同性之愛也無所謂,長長久久的這份情誼,即使多年未見也可以把一個人放在自己的心上關懷著對方,有著不需言語說明的堅定。那會是什麼?


知道有這樣的一群人曾經存在在某個時空下… 
         
       第二次看這部片,覺得看到得東西變得多了,有可能是因為看了第二次,也有可能跟自己這一、兩年所經歷的刺激/薰陶有關吧!這次,除了沈浸在劇情的變化起伏外,我好像比較能看到男女主角之 外的其他人,那樣的時空背景下,能給人的自由選擇的機會有多少?那樣的生活環境下給人的是什麼樣的有形、無形的社會控制和道德規範、壓迫和期待?
 

傳統的期待直接冠在女孩子身上的象徵是就要認命

        就像劇中的一開始,意歡已經由較長的女性幫其完成了自梳的儀式,卻仍被惡形惡狀的家僕闖入姑婆屋,要帶走當妾去抵父親積欠的債務。不知還能如何反抗的意歡,只好是絕望看著所有在場的人,拿起刀子靠在自己的咽喉上。所有的人都關注著意歡的行動時,一片安靜…意歡父親在乎的是「如果你死了,那我欠的錢怎麼辦?」,此刻女兒好像只純然是父母的財產,可以拿來換取金錢或是自己的生命,父女的情誼是微不足道的。是呀,沒有錢的話,也許連老父親的命都沒了,但要如此就葬送掉一個年輕女人的一輩子未來嗎?拒絕這樣父母親的要求就會被當成不孝的女兒嗎?後來,卻是意歡的母親跳出來勸說:「你要認命呀,這是女人的命」。

        認命的媽媽只得勸自己的女兒也要認命(這才叫以大局為重嗎?我覺得這邏輯好怪,這種場景卻可能常常在古時候發生。)如果沒有玉環丟下的那一袋錢,意歡只有兩個結果吧,一是用死面對,一則是認命的當妾還債,大概沒有第三條路可以選擇面對如此強勢的社會惡勢力…

       從前,結婚大概被視為女人必經的生命旅程,尤其是中國家庭的女人,大概一嫁進了人家的門就是要處理家裡的柴米油鹽醬醋茶。而女兒在古代的父權社會裡,很容易被視為是父母的財產,如果家裡走頭沒路沒錢了也許就是把女兒賣為奴婢或是當妾
/養女…可能要評論一個女人這一生是否活得有價值,都還是從他丈夫或兒子的成就作為起點來論定。類似是孟母三遷一樣…(如果孟子沒出名,那還會有歷史文獻記載著一位母親為了給小孩合適的成長教育環境而屢次搬家嗎?)

從傳統女人在婚姻中找歸宿,寄望他人~轉變成自己當家作主,認定自己的價值 

        自梳女可以跳脫出只以婚姻為自己生涯出路的選擇,應該跟廣東順德那個時代背景下的環境發展有關,當時的製桑業發達,可以提供出很多女人的工作機會。女人就可以選擇到工廠工作或到人家家裡幫傭來自己養活自己,有了自己的經濟獨立能力,就不只有嫁娶的選擇,因為當自梳女錢賺的錢也許就跟一般的男人工作的薪水還不相上下。這跟現代的生活很相似,現代女生多半可以憑藉著自己的能力養活自己,就不一定要很早婚,可以晚婚,甚至也可能不婚。而且,現在多了教育和讀書的資源,女人有機會接觸更多的訊息知識尋找自己的生涯發展,就不一定要依附在某個男人或是婚姻下。 

劇中大概有三種落腳處/身份的女人:
 

第一種是自梳女(不婚,自食其力):
 
       雖然不婚,但還是可能受限於傳統須傳承香火子嗣,或是死後要有子孫祭拜的觀念,而用其他特別的方式(買門口,或是領養小孩),好讓自己名義上還有下一代。他們可能在順德或外國有錢人家幫傭,劇中的她們則是在紡織坊裡頭結伴工作。
 

第二種是踏入婚姻中的女人(當妻、或當妾):
 
       那個年代的有錢老爺可能娶好幾個妻妾,沒有所謂的一夫一妻制,喜新厭舊更是常常上演,如何能爭取到老爺的寵愛,就關係著自己在家裡的發言地位。於是妻妾成群的擠在同一個家的生活空間裡,或是組成小團體彼此依附,爭顏鬥寵,很像是女人為難女人般的,要踩在別人的頭上,或是依附到有權的大太太旁,才能有生存的安全感。而老公到底如何對待自己,就是被動決定。
 

第三種則是歌女(也是憑自己的能力賺錢,有可能是因為命運坎坷或家境貧困而淪落於此,卻往往遭受社會的道德批判或低的評價):
 
       常見的是她們藉嫁入夫家轉型為妾以求安穩一生。像玉環說的做女人沒什麼選擇,只不過期望有個好歸宿罷了。以後會發生什麼事她也不知道,甚至她很清楚這次嫁進來做八姨太,雖然現在老公最疼的是她,但是以後也可能會有第九個,或第十個女人再嫁進來,她只要先佔下不錯的位子就好了。
 

       這三種身份女人間的互動,劇中不太有著墨。只是當玉環慘遭揉躪過後,還被老公的妻和妾冷潮熱諷時,雖然她很悍的嗆聲回去,這家的一切都還得感謝我。但其中藏著的是所託非人的失望,和身為女人卻無法同理女人的悲哀。

關係裡的互動

  戲裡頭的男人,很現實的只站在自己的生存利益來考量。 

       玉環嫁的有錢人家老公,不惜把對方看上的自家妾~玉環親手奉送給別人,只為了要交換、談成絲綢的生意。而懷孕的意歡在和旺成提說要私奔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開始時,旺成考量的是他死定了,一個是自梳女懷孕違反了當時的社會道德,一個是他放不下他的魚塘,如果失去魚塘他就等於沒有雙手,喪失工作能力,就什麼都沒了。
 

     但是當意歡墮胎而生命嚴重告危時,是玉環傾家蕩產的不惜一切代價都要救回意歡。當只剩一張逃難的船票時,意歡和玉環兩個人彼此放不下對方,只期待對方好的那種心意,看重的是可以照顧對方,而不是問說你可以給我多少,我可以還你多少的算計~情感變得單純了…
 

在愛情裡頭,自己的自主性 

        當年輕的家慧因為男友提分手,為了挽留自己的愛情,而寧願放下原有自己的模樣,改變自己來達到對方的期待,說著我們可以從新開始之類的話語…這種只想把對方留下來的感覺好熟悉。我彷彿看到幾年前的自己,也是因為這樣而退讓,放棄自己原有的堅持,而接受了對方的觀念,只為了留住他的人,而忘了在愛情中應當是彼此互相尊重分享的。看到在一旁的意歡,雖然年紀是一大把了,也很實際地在一旁提醒著裝溫柔是沒用的。我不禁微笑出來,是呀,勉強自己裝扮成對方要的樣子是沒用的,也是辛苦的。愛情裡頭是該有著呼吸的空間存在,不單是自己,也要給對方空間。
 

       從前的我,會情緒性的害怕失去,害怕被遺棄。雖然愛,但是因為恐懼而變得黏膩而焦躁不安,無法回到自己的身上看自己所看重的愛情是什麼,成天只是在擔心如果他不愛我了,怎麼辦?我只想要整天一起的相處,或是拼命的追問著確認,那你還愛不愛我呢?現在想想都覺得很幼稚,卻是當時的自己…
 

 

 

        有問題就去面對,而非假裝沒問題的不去處理… 你和我之間的關係,才會更真實!


        愛,應該是相互照顧的~
 而如何回到自己的身上呢?我想這跟看待自己的方式有關吧。長出自己,面對真實的自己,才能安然自在,就像對情感仍然掛心一般,但卻能很踏實的、有勇氣做更多的嘗試,經歷,而非患得患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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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派》我心中尚未崩壞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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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ernard
  • 有水準,很有閱讀價值
  • 謝謝你的回饋和稱讚!

    第一次遇到有人稱讚,
    我超開心的! >/////<

    娜美 於 2010/02/12 01:37 回覆

  • Yuyin Tsai
  • 謝謝你的心得分享~~
    也讓我順便回憶了劇情

    "從前,結婚大概被視為女人必經的生命旅程",
    因為要有人祭拜呀!
    不論能不能有好的歸宿
    中國人最擔心的大概還是身後無人祭拜吧?
    電影裡也提到了這部分
    自梳女還是會去買名義上的丈夫
    再花錢讓丈夫買妾,好讓妾生下兒子往後祭拜自己
    以往,沒出嫁女性是不能入宗廟的
    即使在現代,仍然有家族不願讓未出嫁的家族女性入宗祠
    http://blog.roodo.com/decision/archives/19326094.html

  • 謝謝你的回應~

    雖然現在東方社會還是有這類的傳統思維,
    但時代慢慢在改變,
    現代人已經可以活得較輕盈

    娜美 於 2012/05/25 16:09 回覆

  • gigicherrycake
  • 青少年時看過這部 版主分析的好用心
    我當時完全看不太明白的說
    只記得楊采妮~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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