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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鼠有集體跳崖自殺的模式,而侯鳥族群-知更鳥呢?牠們則是需要高度冒險和判斷能力的族群。


有90%的知更鳥為了避冬會早早移棲到南方去,但還是有少數的冒險者選擇留下來。那些選擇留下來的知更鳥付出的賭注是自己的生命,如果預測正確碰上暖冬,就可以在其他同類回來之前,先選好理想的築巢地點。但如果錯了,就得賠上性命,凍僵在冰天雪地之中,當然,被人們豢養在溫暖安全的牢籠之中卻失去自由,並不在牠們的選擇裡。這個賭注成敗參半,尤其在此刻全球氣候異常,難以預測之際。一念之隔,就會決定自己的生與死。


《知更鳥的賭注》這本書分別從兩個時空故事展開,從現代的1999年慢慢推展到2000年的外交出訪的維安前置準備工作、看似不相關的命案陸續發生;再加上1942-1945年傳奇二次世界大戰,親上火線的士兵第一手敘述,建構了一個跨時代且充滿層次感的故事背景。

一位癌末即將離世、垂垂老矣,身手才智卻依然寶刀未老的老兵,精心規劃他的復仇審判之路,至死不渝,他用計跨國走私訂購了一枝最佳暗殺工具-馬克林步槍。而另一位有酗酒前科,射擊考試屢屢失誤致未取得合法持檜證照的員警(哈利),在某日突獲高層賞識拔擢為保護外國重要來訪人物維安行動的連絡官,卻因為情報疏失而誤擊密勤局人員,引發兩國外交危機。然而,外交部只能明昇暗貶將他形塑成英雄人物,想辦法以政治利益交換取得對方的不追究。沒辦法,外交部是不可能承認自國的疏失,他們只能透過高明的談判技巧和雙方都不吃虧,各讓一步的利益交換,達成一切美好的外交表相!


倘若我們是憑藉著某些信念支撐自己存活至今時,就絕對不能讓這些信念(等同於自己的世界)崩潰。老兵的心裡面已有了定見『某些人該死』,而他得要執行最後的審判。從1942到2000年,他一直活在過去的煎熬裡,放不下憤慨。為了他信仰的公平正義,老人決定要在他死前做個明確的了斷一切的恩恩怨怨,而非讓自己,讓一切淹沒在時間的長河裡消失無蹤。他…展開了為期將近一年的精心策劃,這是最後一場的單人聖戰,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全力以赴。


老兵和哈利這兩人會怎麼產生關連性呢?當你被小說的一開始建立起的印象-「國外重要人物來訪+老人買暗殺步槍」推敲為這只是場驚悚的暗殺故事時,你後來會發現沒那麼簡單耶,而你早已不知不覺的被轉移焦點牽往別處,開始關注戰爭的磨難。透過第一線戰場上新兵面對無情的殺戮、美化成對國家的忠誠和貢獻、努力求生的叛逃行為,以及質疑官方政府興戰的真正考量,我們重新看見歷史的重要時刻,往往滲雜了很多政治利益的交換和考量,但犧牲喪命的卻是最平凡無辜的可憐百姓。最重要的是,有些人明明因為利益而選擇犧牲國家或是人民的利益,然而卻因為掌權而讓歷史學家得以賦予美名,詮釋為做了最正確的判斷。有些人卻變成惡名昭彰、人人喊打的叛國賊/敗類,甚至在戰後被求刑入獄。


少到可憐的線索,慢慢浮出檯面…


殺手都是有動機的。能鼓舞人帶來最大能量且支撐著人們度過困境的元素是「愛情」,然而,「愛情」也在這一連串的命案中佔了極大的影響因素。劇中,好幾個掌權者為了掌控自己覬覦但對方卻不領情的女人,而濫用公權,不擇手段設計陷害威脅對方,將情敵置入死地或被發配邊疆。也有人顧著把妹而漏接電話,不僅沒有接收到最新的破案訊息,向來力挺自己的同僚也不幸喪生。


在行兇者深層的內在心靈裡,往往都有一套密不可摧的理論邏輯來支撐著這一連串的復仇行逕(變態心理的殺手則不在此類,但卻能從他的成長背景或環境分析出一些犯案模式)。當我們自以為比劇中的警探哈莉多掌握或看出一點蛛絲螞跡或是線索時,翻過幾頁後,發現又被作者帶往更一個世界。讓人不禁讚嘆這本書簡直是齣精彩的連環劇,一直不斷的拆解和重新建構你所誤以為接收到的史實(看犯罪推理小說,我們總是會期待找出或釐清真相的動腦過程)。但問題是,這些故事的情節曲折離奇,早已真假難辨。在兇手尚未被緝捕歸案前,這枚未爆彈會讓你的腦海裡一直亮起一個大大紅色警戒燈,我們只得從這些混亂的訊息中,努力釐清,以避免命案再度發生。

四起命案的兇手,是否都是同一個?兇手是否有最終的殺人目的和目標?一切可能性始終讓真相籠罩在迷霧之中。


而兇手(老人)和警探(哈利)的連結和緣份也是很巧的。老人為了讓自己的罪行和自白被發現,將這個重要的解謎者角色,託負給了一個警界完全不看好、只會追著一個看似簡單的馬克林步槍走私案的酗酒探員。

 

有人技術犯規殺人,卻得以因為警界急於歸因於同一人犯罪以銷案,而逃過一劫。這世界,有時看似很沒有天理。當你自以為破案時,一切並未結束,有罪者已趁亂逃脫。其實我很早前就猜對了兇手,但也只能說是矇對的。因為我並沒有猜出、猜對故事情節和犯案動機,如此精彩的推理故事哪是這麼容易被人看透的?


真相是個狡詐多謀的滑頭,得要一再而再,重新更深一層的剝洋蔥,才能看清它…


這個故事讓我們透過劇中人物的視野重新回顧二次世界大戰,戰爭史不再被濃縮成短短的戰史文句、數據,或者是隱藏有政治意識的成敗論。而是活生生的年輕男女被歷史的巨輪捲進其中,努力在困境中謀得一線生跡的掙扎,順從局勢甚至是降低了自己的品格行事,內心衝突的心路軌跡。每位局中人都在心底定義了這場戰爭,屬於自己的生存之戰。有的人則是選擇了往前走,不再緬懷過去。


《知更鳥的賭注》這本書的章節名稱很特別,精準的描述了各章節的九個重點「土歸土」、「創世紀」、「烏利亞」、「煉獄」、「七日」、「拔示巴」、「黑披風」、「啟示錄」、「審判日」,看完這本小說後,我真的很佩服作者的寫作功力,原來一切早已有跡可尋!

 

作者文情並茂,引用的故事和形容詞也都充滿喻意和畫面感,當他用「這就像是他分解他那把史密斯威森左輪手槍,加以清理,然後再次結合後會聽見的聲音,一種滑順的喀嚓聲,告訴他每個部位都已嵌合到正確的位置」來形容福至心靈將所有看似不相關的小線索拼湊起來,所有線索「到位」,浮現出相關性的時候,真的很貼切。


註:感謝漫游者文化提供試讀機會。

創作者介紹

《草根派》我心中尚未崩壞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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